第440章 终卷·玹灵诞生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历史的改革，由承桑悄然的手推动。

预知梦所昭示的那人，在殷切的期盼中，逐渐归于平静。

他来的时辰，承桑推断不出。

自那后，承桑与阿凌奔走世间，收复散落的族人。

命运族的旧主寻亲？

许多族人大是不信的，甚至来不及躲。

毕竟狼豢养久了，容易成犬。

一旦过惯了安稳又躲藏的日子，便不会想回到曾经辉煌又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我不想寻仇，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少主……另寻他人吧。”

许多人这么回答，对于拥有不死之力的承桑，他们很难信任她的安平之心。

哪怕承桑将莫林一族已被屠戮的讯息道出，信任者也是寥寥。

无法，承桑只得在族人背身后，向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他们，使出命运的操纵。

这般寻了许久后，她终于收复完所有族人。

为向子民担保，自己不会再施加仇恨于他们，承桑，让出了族长的位置。

往后，命运氏族只需记得，他们曾有这么一位少主，流浪世间即可。

远离族人后，承桑又着手屠戮原本的智囊种族：蝉知。

在那，承桑见到了一个呓语的老者。

他指着自己：“你！你你你！你是神明的使者……要放了你、放了你。你得尽快离开莫林，不能再待下去了。”

话语一出，承桑便知晓他的身份。

万年前，那个曾向莫林一族告知自己为神之子的人。

承桑注视着他，并未给出平静的死法。

她一同残忍杀害了此人，像捏死一只矮虫，轻而易举。

若说恨，承桑在屠杀时皆冷漠不已。

她深知自己并非滥杀，只是打心里觉得：都是肉块罢了，有何切不得？

而后，在处理完一切，拼凑出新的故事后，大荒界迎来了最后一日。

十万年为一界，她却痛苦了好几万年。

究竟多久？记不清了……

承桑静静候着，候那个该报复的人，也是自己存活下去的目标。

在玹灵子降生的前一夜，无梦的承桑久违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化为一个扑朔的蝴蝶，见证着敌人的新生。

毁灭天神：念，用神明晶石，在她屠杀人间，助长厄力的九千年光阴中，照猫画虎的学着，构建玹灵子的存在。

玹灵原本是剑灵，而要让剑灵化为人灵，是极其复杂且耗费光阴的行为。

蝴蝶飞至念的跟前，铸就玹灵子诞生的最后一缕术法融入后，她疲惫不堪地摔倒在地。

但尽管筋疲力竭，她仍然松然一笑。

“终于……成功了。”

“从今往后，你便叫玹灵子……吾会对外宣称你是吾的神之子，尽管你并非用吾的能力所造。”

“下界后，吾会让你过完美满的一生。”

“你将诞生于荣耀，享受于荣耀。天下之人，皆会为你让路。”

“吾不会……再让你重蹈承桑的覆辙。而她走过的那些苦难，晶石皆会为你规避。吾真切希望，你莫要受她影响，走向她的老路。”

“毕竟，她已然是枚走坏的棋子，无法挽救。而你……才是天下真正的新生。”

“你的使命，为之：救世。去拯救苍生吧，救世主。”

那一夜，承桑惊醒了。

醒来后，她流下泣血，在深夜里气到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是弃子？？我走过的苦难，不能让他再历？

那我是什么，试错的器物吗！？

承桑气到厄力失控，深陷不能压抑的嚎哭中。

她终于明白为何会恨此人，为何会想要撕烂他、杀了他。

明明都是神之子，用我的错，换你的对。

而我，错便错了……将无人在意。

直至天明，承桑都未停下流泪。

血泪滴在被褥上尽是，她掩面痛哭，委屈的心思在颅中翻涌。

被迫陷入孤苦无依、痛苦不堪的过往，不是她的错。

可人们，却对这样结局的她，避之不及。

承桑的血与泪下，她不曾注意到身边游走的厄念，已然出现自我的意识。

厄念们桀桀笑着，为这场虚幻梦的成功，而感到开心。

逼疯一个有情感的人，自然是用情感本身，才是最好的。

隔日，承桑照常走出院落，同阿凌叔平静的交代神之子的落脚点。

她知晓，天神定然派遣人接纳他，因此她赶在他们之前到，这无比重要。

天亮的彻底后，承桑来到预知梦中的山原。

这儿有磅礴的俊山做底，白草像人的发丝一样，任风吹挑。

承桑屏气凝神，候到正午时分，总算等到天神的出现。

念怀抱着那个婴孩，不似对待孩子，而像对待挚友般的留下几句祝福的话。

随后，便将婴孩搁置在石头上，静候佳人。

神明离开的前后脚，阿凌叔便从山脚溜了回来。

“阿桑，那两个人，堵在山脚下了。”

承桑点点头，上前快抱起婴孩。

可在望向襁褓里的那张脸时，承桑的心被狠狠刺痛。

他怎么能，长得如此圣洁。

他看着，比我更适合做神之子。

承桑皱起眉头，她再一次证实了自己就是弃子，亦明确了毁神的心。

她是个牺牲品，毋庸置疑。

承桑咽下泪，将孩子搂在怀中，往另一边的山脚而去。

她走的飞快，婴孩不管不顾地压在怀中。

可一路而去，玹灵子都不曾哭叫，反而沉浸在她散发的香味，睡得更熟。

承桑，便是他下界要找的人。他很安心，因此不曾乱动。

偷走婴孩的人前脚刚离开山脉，奉命到来的姑娘们，后脚就到了约定的那块石头。

山风吹拂，二人望着空荡的石块，相视一眼。

其中，较为矮小的姑娘上前，手在冰凉的石块上游过，确认盗贼是否走远。

片刻，她轻叹口气：“看来，皆是命啊。走吧，影。”

随行的影略有不解：“露露，方才明显有人阻拦我们，若是此刻追上去，我定能抢回来的。”

话落，赵露摇了摇头：“不必了，追上去多半也是无用的。”

她后又补充：“地脉已经说过，若是来不及，便算了。人的命运不能被左右，该来的总会来。就像，祂无法根治自己一样，只能依存因救世而闪耀的人们，为祂带去新的希望。”

“所以，走吧。仍钟表，自行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