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个问题

秦浩边打边退，嘴里不甘心地问：“半年前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这半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楚天辰没有回答。

他的剑更快了。

秦浩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使出了浑身解数。

玄天剑诀第一式到第九式，一招不落，全部施展了一遍。

楚天辰一一接下，轻松得像在吃饭、喝水。

“你就这些？”楚天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看来秦无尘所学也就这些了？

楚天辰心中猜测。

秦浩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可能赢。

不是差一点，是差很远。

楚天辰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全力，他一直在“玩”。

秦浩的目光开始往擂台边缘瞟。

金色光圈就在身后不远处。

只要退出这个圈，他就输了。

输，总比死强。

他开始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楚天辰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右手一扬。

一团黑雾从他袖中飞出，在擂台上空炸开。

黑雾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

那不是雾，是虫子。

成万上亿，数不清的虫子，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一般，遮天蔽日。

噬魂蚁。

这些噬魂蚁没有攻击任何人，它们在空中盘旋、聚集、排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筑起了一堵圆形的黑墙。

从地面到天空，将整个擂台围得严严实实。

擂台上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擂台上。

全场哗然。

“那是什么！”

“虫子！好多虫子！”

“是灵宠！这是灵宠！”

“灵宠不在法宝限制之列……看来楚大将军早就准备好了！”

夜墨霍然站起，脸色大变：“噬魂蚁？他哪来的噬魂蚁？”

顾烟霞也是一脸疑惑。

陆寒霜的目光透过黑墙的缝隙，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但什么也看不到。

擂台上，秦浩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噬魂蚁，脸色彻底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楚天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认输。

这场比试，只有一个结局。

不是输，是死。

“你……”秦浩的声音发涩，“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楚天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浩。

秦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不再退了。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返身提剑，朝楚天辰冲去。

这一剑，他用尽了毕生的修为，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楚天辰没有动。

剑锋刺到面前的那一刻，他微微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身前掠过。

同时，秦浩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为何要苦苦相逼？逼无尘，逼本座……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天辰的剑轻轻一挑，将秦浩的剑荡开，淡淡道：“你很早就站错了队。”

秦浩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继而又被更深的困惑取代：“站错队？你是说……朝廷要对宗门动手了？”

他以为楚天辰说的是朝廷。

楚天辰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楚天辰指的是秦浩一直庇护秦无尘的举动。

但秦浩看不懂他这个摇头的意思。

是不对？

还是不想说？

楚天辰的剑再次挥出，这一次，秦浩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你该让位了。”

秦浩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抹寒光在他眸中炸开：“让位？你想当宗主？休想！我秦氏众人，绝不同意！”

他嘶吼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吼出来。

楚天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笑。

“当宗主？”他摇了摇头，“我可没想过当玄天剑宗的宗主。”

秦浩一愣。

楚天辰的声音轻了几分：“我会让我孩儿，当你们的宗主。”

孩儿？

秦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孩儿？

楚天辰的孩儿？

让他的孩子当玄天剑宗的宗主？

什么意思？

他哪来的孩子？

谁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号，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一道凌厉的剑气，如惊雷破空，直逼他的命门。

秦浩的瞳孔里，映出了那道剑光。

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一个问题……

楚天辰的孩子……是谁的？

他没有等到答案。

剑光穿透了他的脑袋，带出一蓬血雾。

秦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问那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擂台上，安静了。

楚天辰收剑入鞘，然后抬头，看向那堵由噬魂蚁筑成的黑墙。

噬魂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黑墙开始消散，化作无数黑点，飞回他袖中。

全场看到了擂台上的一幕……

一人站着……

一人躺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赢了！楚大将军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席卷全场。

“楚长老万岁！”

“赢了！真的赢了！”

“秦浩死了！秦浩死了！”

有人流泪，有人欢呼，有人把静坐时坐的蒲团扔上了天空。

天星峰的几个弟子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可儿站在人群中，眼眶泛红。

凤青青蹦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哥哥牛逼……”

吴心月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像个傻子。

顾清歌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赢了……赢了……”

陆寒霜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

小宗门联盟的区域，欢呼声比任何地方都响亮。

“减赋了！自由了！”

“秦浩死了！我们自由了！”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苍天。

月琉璃站在人群前方，看着擂台上的楚天辰，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

宗主峰上，仇影已经带人登顶。

一箱一箱的账目被搬出来。

擂台中央，楚天辰依然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看着秦浩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欢呼的人群，流泪的弟子，如释重负的长老，欣喜若狂的小宗门，神色各异的三大仙宗。

楚天辰赢了。

擂台上的血尚未干透，他便站在最高处，面对所有宗门代表。

“诸位放心，我楚天辰说到做到，玄天剑宗的赋税免了。回京之后，即刻向皇帝上奏。从今往后，朝廷也不再供养四大宗门。凡我皇土之下，不论宗门大小，所有人皆有守境安民之责。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话音落下，小宗门联盟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好！”张门主第一个喊出声，眼眶都红了，“公平竞争！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朝廷英明！楚大人英明！只有朝廷不拉偏架，本座有信心！”

“减赋了！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吃饭了！”

有人欢呼，有人抹泪，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月琉璃站在人群中，嘴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后那些小宗门的宗主们，一个个像是过年一样。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朝廷不供养了，那以后资源怎么分？是不是按劳分配？”

“你急什么？楚大人说了公平竞争，总比现在强！”

“对对对，楚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相比于小宗门的热火朝天，三大宗门的区域则是另一片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