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十六年不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原本从容不迫的奥托，此刻终于褪去了一向保持的淡然，取而代之的，难以掩饰的凝重。

“阁下是……”

奥托一字一顿，缓缓开口，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那道看不清真实面目，周身始终萦绕着剧烈崩坏能反应的身影。

眼前这个忽然出现救下瓦尔特，塞西莉亚与齐格飞的什神秘家伙，气息中带着一种让他本能心悸的压迫感。

明明没有空之律者的权柄，可对方却依旧让整个空间混乱不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而更让奥托心头一沉的是，自己最信任，最强大的底牌幽兰黛尔，方才不过一瞬之间，便被对方以一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方式所解决。

这种手段实在太过诡异，饶是奥托具有着五百年的阅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情况。

但这并不怨奥托。

成为量子之海认定律者的崩坏兽，别说奥托，就算是跨越两个纪元，阅历五万余年的凯文，同样是头一次见到。

“我？”

伏幽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周身那层漆黑的崩坏能浓雾轻轻翻涌，将他的神情与轮廓彻底掩藏在朦胧之后。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伏幽毫不在意地自我介绍道，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我是西琳的同伴，第二律者的同行者，第二次大崩坏的幸存者之一。”

话音落下，伏幽侧过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身旁自始至终都沉默伫立，无动于衷的凯文。

即便面对着眼前突发的变故，凯文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出手干预，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如同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凯文的表现，顿时让伏幽心中有了底气。

既然凯文没有阻止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就是无敌的。

如此想着，伏幽身上的崩坏能波动愈发恣意了。

伏幽轻轻抬起手，清脆而利落的一声响指，在这片滞涩的空间里骤然炸开。

“啪——”

随着这声轻响，伏幽身后那道缓缓张开的漆黑量子裂隙，又无声无息地缓缓闭合。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证明着方才那恐怖的力量并非幻觉。

做完这一切，伏幽重新将目光落回奥托身上，语气骤然转冷。

“如果不想让你那些飘在天上的破岛全都沉到海里，那就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伏幽 盯着奥托，眼神里没有半分掩饰，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中充斥着毫不遮掩的恶意与赤裸裸的挑衅。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

奥托闻言，挑了挑眉，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些许微不可察的讶异。

但他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个神秘存在的言语挑衅而动怒，也没有露出怯意与慌乱。

这么多年来，奥托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强敌与阴谋。

哪怕此刻底牌尽失，身处绝对的被动，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冷静得可怕。

即便自己原本最大的倚仗幽兰黛尔已经被对方随手传送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奥托依旧显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律者的同伴？”

奥托轻声重复了一遍伏幽刚刚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蛰伏在世界的阴影中，安心度过余生。”

微微颔首，奥托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伏幽，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与反应中，捕捉到更多关于对方身份与目的的信息。

在他的认知里，第二次大崩坏早已成为过去，而那些与第二律者有所关联的存在，隐匿在世界的角落，整整十六年，都没有天命的视线之中。

要不是奥托知道，直至最后，天命逆熵与世界蛇都没有剿灭第二律者的眷属们，他说不定真的以为这些第二律者的得力助手全都死了。

“蛰伏？安心度过余生？呵……你是在开玩笑吗？”

伏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话语，当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张狂。

他微微仰头，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原本内敛的压迫感瞬间爆发开来，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奥托席卷而去。

随即，伏幽的目光愈发冰冷了。

“不不不，奥托，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直勾勾地盯着奥托，伏幽一字一顿。

“现在，该蛰伏的是你。”

伏幽心中清楚得很，时过境迁，世界上那些隐藏的秘密逐渐清晰，自己已经不需要像曾经那样蛰伏了。

如果自己依旧停留在第二次大崩坏那时的状态，空有海量的崩坏能，却缺乏真正决定性，足以碾压一切的技能与手段，也没有足够的情报……

那么，伏幽的确不会选择如此直接地正面硬撼，更不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出现在奥托面前。

但现在，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通过对量子之海的深入掌控与自由穿梭，如今的伏幽，甚至可以做到在一秒之内，轻易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所以，区区一个天命，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回到十六年前，再打一次第二次大崩坏，伏幽能在第一天就把天命给扬了。

就连凯文那样的存在，都要给自己几分面子，都不愿轻易与自己为敌。

而你奥托，不过是五百年前被赤鸢仙人轻易击败的手下败将，苟延残喘直到现在，又有什么值得自己忌惮的？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伏幽现在根本不把奥托，乃至整个天命放在眼里。

“西琳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忍让，但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而你，让我的同伴在巴比伦塔里受尽折磨。”

伏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话的同时，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弯曲，朝着奥托的方向，隔空一握。

“嗯？”

奥托瞳孔微微一缩，身形骤然一顿。

下一秒，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瞬间坍缩，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奥托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的空气如同凝固成了最坚硬的魂钢，沉重，冰冷，毫无缝隙。

呼吸一滞，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奥托的心头。

动用了岩之律者的权能，伏幽轻松扭曲了奥托周围的力场，禁锢住对方。

除非崩坏能输出功率高于伏幽，否则没人能摆脱伏幽的力场……擅长计谋而非武力的奥托自然无法做到和凯文那样，暴力摧毁力场。

“神州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伏幽一步步朝着奥托走近，脚步声轻缓。

“区区十六年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过节，就这么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