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界限

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车队驶入园区，沿着一条用碎石和建筑废料铺成的临时道路，朝深处开去

路两旁，是成片的简易帐篷和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临时住所

那些帐篷早已被飞扬的尘土染成了灰褐色，有的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耷拉着，像一面面投降的旗帜

帐篷之间，密密麻麻地挤着一头头造型怪异的怪物，或者克制的说，是生物....反正跟人很难有任何联系

这是任何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心里都会涌起的第一个念头

当然，面对战区的强令，很少有人敢直接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命令毕竟不是思想钢印，内心怎么想的，战区也很难改变

这些食尸鬼们的身体大多蜷曲着，蹲在帐篷的阴影里，或者靠在集装箱的铁皮墙上

们的皮肤失去了人类的颜色，变成一种灰褐色的、像橡胶一样的东西，在渝城常年灰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哑光

们的身形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脊背微微弓起，像某种犬科动物的姿态，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了灰白色的角质钩子

有人把自己的指甲磨平了，有人没有，那些没有磨平的人，手指看起来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们的耳朵，变尖了，变长了，像某些奇幻故事里的精灵——但绝不是那种美丽的精灵，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形态

那些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声音

们的腿也变了，类似恐龙的腿型，脚掌变大了，脚趾变长了，有的甚至长出了类似鳞片的东西

赤着脚站在碎石地上，那些脚底的鳞片在锋利的石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这是食尸鬼聚集地特有的味道，不是因为们不讲卫生，而是因为们体内的生活方式已经完全改变了

们吃的是晶核、丧尸、以及变异体的肉，那些东西在体内分解后，会通过皮肤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油脂，那种油脂的气味，和腐肉的气味极其相似

车队缓慢地驶过

路两旁的食尸鬼们抬起头，看着那些卡车

们的眼神很复杂，是一种混合了太多东西的眼神

们看着那些盖着油布的车厢，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那些变异体残留的气味，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们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基因层面传来的、无法抗拒的饥饿

车上运载的丧尸尸体、变异体尸体，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车队继续往深处开

路两旁的食尸鬼越来越多，有些蹲在帐篷门口，有些站在路边的废弃货车上，有些爬上了集装箱的顶部

们不说话，只是看着，喉咙里发出那种细微的吞咽声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

车队终于到了B区空地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子，周围用铁丝网围了一圈，铁丝网外面，站着更多的食尸鬼

卡车在空地边缘停下来，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排

然后，司机们开始卸货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后门被打开，随着车厢在液压柱的支撑下抬升倾斜，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像倒垃圾一样

那是一整车的丧尸尸体！

被炸碎的、被子弹打成筛子的、被链锯劈成两半的，大的小的，完整的残缺的，全都混在一起，从车厢里倾泻而下，落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撞击声

深红发黑、发臭的粘稠体液从残骸堆里流淌出来，在碎石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冒着嘶嘶作响的气泡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然而这恶臭并没有让周围的食尸鬼退缩分毫，反而控制不住的上前了半步，对们来说，不亚于世间最鲜美的鸡汤！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一车接一车，那些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曾经是活物的东西，如今只是一堆堆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肉块，被倾倒在空地上，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很快卸货完成

司机们回到驾驶室，关上门，发动引擎，逃也似的调头朝大门方向开去！

们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和周围那些，正在看着这座山的食尸鬼们

铁丝网外面的食尸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一滩黑色的潮水涌来

们从帐篷里走出来，从集装箱里爬出来，从园区的每一个角落聚集过来，站在铁丝网外面，看着那座尸体堆成的小山

们的眼睛里，那种渴望的光芒，越来越亮

们的喉咙里，那种吞咽的声音，越来越响

有人的手指在铁丝网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灰白色的角质指甲刮过金属丝，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有人张开了嘴，露出嘴里那些变尖了的牙齿，唾液从嘴角滴落下来，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但们没有扑上去，一个都没有

们只是站在那里，蹲在那里，趴在铁丝网上，看着那座小山，眼睛里满是渴望，身体里满是饥饿，但——

没有人动

因为们知道，那道铁丝网，不仅仅是铁丝网

铁丝网的后面，是哨戒塔上的重机枪是环绕园区的两层阵地，是一个整编步兵旅

铁丝网的后面，是规则、是规矩！

是“人”和“野兽”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但绝对不可逾越的界限

们曾经越过那道界限

在刚来这座‘集中营’的时候，在饥饿吞噬理智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些堆成山的变异体尸体的时候，有人冲上去过

然后，哨戒塔上的探照灯亮了，重机枪响了半个小时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越过那道铁丝网

再也没有人敢